下,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,她擦了擦眼泪,嘴唇动了
动,最终说了句:「……谢谢。」
……
出了楼,我开着车,她坐在副驾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,窗外的街景往后滑。
好几次她都看向我,欲言又止,终于再一次等红绿灯的时候,她叹息一声,
轻声道:「姐夫,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。」
我微微沉默,没有回答。
还能回到以前吗?
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关系,一旦顾家很沈家决裂,她又该如何自
处,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族,一面是我这个暗恋了十来年的姐夫。
而我又该选择?
我不知道,现在的我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但有轻雪的例子在前,这份感
情下意识的让我很排斥。
我还能相信清秋吗?
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,更大的仇人在等着我,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情思
考这个问题。
她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偏过头看着窗外,轻声说了一句:「我知道了。」
一路无话。
到了医院,走廊的尽头,沈念正站在病房门口,双手攥着包带。看见我和清
秋的的时候,她急忙迎了上来。
看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宜,风韵犹存的美妇人,我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。
说实话,这个岳母一直对我不错,她和老妈是多年的好闺蜜,两家的交情从
上一辈就开始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我很清楚,两家决裂在眼前,世代积累情谊,都将化为泡
影。
唯一的区别就是,这个便宜岳母到现在都毫不知情。
见她满肚子的话要说,我没让她开口,对清秋使了个眼色,「带你妈去楼下
转转。」
说完,我不等沈念说话,转身进了病房,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母女二人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窗帘拉了一半,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斜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。
沈轻雪靠在病床上,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,右手打着点滴,她穿着一身蓝
白条纹的病号服,看着比以往更瘦了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整个人像一朵被霜
打过的花。
见我进来,她毫无生气的眼神恢复了一些光彩,下一刻又咬着嘴唇偏过头去,
不敢看我。
我冷笑一声,走到近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她。
「为什么不跳楼?」我问
她回过头来,怔怔的看着我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我讥笑一声:「既然选择自杀,跳楼不是更快,为什么偏偏选择容易被发现
的割手腕?」
她张了张嘴,哆嗦着嘴唇,浑身都在颤抖,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
话。
我俯下身来,冷冷的看着她:「沈轻雪,别以为,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,
你以为靠自杀就能在我这里换取一点怜悯?」
『我没有……』她的声音脆弱的几乎听不见:『我真的想死……』
「想死?好,我成全你。」
她一怔,还没反应过来,我已经伸手把她右手背上那根针头拔了,她疼得
『嘶』了一声,血珠从针眼冒出来,顺着白皙的手背往下淌。
下一秒,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,把她从病床上拽了下来,她光着脚,踉跄了
一下,半个身子差点栽倒,被我拽着就往窗户那边拖。
病房里传来椅子被绊倒的声响,点滴瓶晃了晃,输液管凌乱的搭在地上。
她光着脚,被我一路上拽到窗前。
我推开窗,揪着她病号服的领口,把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她整个人悬在窗
台上,只有下半身还靠我拽着。
『这里是七楼。』我的声音很冷,『跳下去,我保证你死得了。』
她没有挣扎,就那样悬在窗台外,身体颤了颤,然后不动了,风把她的头发
吹起来,她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发抖,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她没有反抗,求饶,甚至没有抓住窗框。
她就那样放弃了一切挣扎,把命交在我手里。
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她是真的想死。
然而并没有得到我的可怜,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模样,我咬牙怒声道:「沈轻
雪,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」
我揪住她的领口,拽着她的上半身。
「你以为留下你妹妹这个后手,就能让我放过沈家?你这个贱人,你太小看
我顾清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