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路,也留住了父亲活下去的希望。每每想起病房里虚弱的父亲,想起堆积如山的缴费单,她心底便会涌入无尽的酸涩。父亲终于有了稳定的治疗,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,也是她咬碎牙关也要支撑下去唯一的理由。
可代价,是她终生的自由与尊严。
往后余生,她都要沦为顾城的附属品、摇钱树,沦为被他用来赚钱、用来消遣的工具。昨夜酒局的屈辱,不会是终点,只会是无数次折磨的开端。往后无数个日夜,类似的折辱、沉沦与磋磨,会一次次降临在她身上,而她毫无反抗之力,毫无逃离可能,只能被动承受、任由摆布。
悲哀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,彻底将她淹没,从四肢百骸浸透至心底,凉得彻底、痛得窒息。
心神纷乱间,体内那点细细的酥麻又浮了上来,死死盘踞在身体里,时刻提醒着她身上还有另一重更加卑微、更加无解的桎梏。
从今往后,不止是身心、情欲、尊严由他人掌控,就连最基本、最私密的排便需求,也彻底不由自己做主。但凡有半点需求,她都必须放下所有骄傲、放下所有抵触,主动奔赴顾城的别墅,低声乞求他亲手为自己解锁装备。
以往再寻常不过的生理本能,如今变成了需要低头乞求得来的恩赐。
这个现实让她心底的悲凉再度翻倍,无数细碎的恐慌爬上神经。她忍不住惴惴不安地揣测,以顾城凉薄戏谑、肆意掌控人心的性子,他未必会次次都顺遂她的需求。
他会不会故意捉弄她、刻意刁难她?故意拖延解锁的时间,冷眼看着她被生理憋闷反复折磨、坐立难安、狼狈失态?
更让她头皮发麻、恐惧入骨的是昨夜那场当众折辱的阴影。她不敢深想,却又控制不住地去设想——万一有朝一日,顾城心血来潮,故意在众人面前锁住她的排泄需求,故意放任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生理本能折磨,被逼出所有慌乱、窘迫、失控的丑陋姿态,供旁人取乐观赏。
到那时,她连半分挣扎的可能都没有,只能任由自己沦为众人取乐的工具,被彻底践踏、彻底羞辱,毫无抵抗的余地。
仅仅是脑补那样的画面,就让她浑身发冷,心底的绝望层层堆叠。这套囚笼锁住的不只是她的身体,更是拿捏了她所有的尊严,让她往后的一分一秒,都活在被人肆意捉弄、肆意羞辱的恐惧之中。
不甘、委屈、绝望、无奈、酸涩,万千情绪交织缠绕,层层叠叠压在心头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身体的躁动渐渐褪去,心底的荒芜与悲凉愈发浓重。
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,身心俱疲的她,终于陷入了沉沉的困意。纷乱的思绪渐渐模糊,意识慢慢涣散、下沉。
迷迷糊糊之间,她缓缓坠入了梦境。
梦里,她重回了昨夜那场荒淫又肮脏的酒局,重回了那个被众人肆意消遣、肆意凌辱的修罗场。熟悉的束缚、熟悉的屈辱、熟悉的沉沦尽数重现,可唯独姿态全然不同。
现实里的她,卑微、恐惧、绝望、拼命隐忍、苦苦哀求,竭尽全力想要挣脱折磨、逃离屈辱。
可梦中的她,褪去了所有倔强与挣扎,没有了半分哀求与怯懦。在无尽的悬空与落空的煎熬里,在反复的沉沦与被迫倾泻的沉溺中,彻底卸下了所有尊严与矜持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欲求不满,一声声无意识的呢喃,破碎又缱绻:“我还要……我还要……”
那是被彻底驯化的本能,是尊严破碎后的沉沦,是连她自己都认不出的、却仿佛比任何时刻都更加真实的——自己。
夜色褪去,天光微亮。
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洒落,打破了整夜浓稠的黑暗。走廊外渐渐响起络绎不绝的脚步声、说笑打闹的喧闹声,早起上课的学生往来穿梭,将沉寂了一夜的宿舍楼彻底唤醒。
嘈杂的人声顺着门缝钻进被窝,一点点拉回林心怡涣散的意识,让她从混乱扭曲的梦境中缓缓苏醒。
睁眼的瞬间,昨夜所有的恐慌、昨夜所有的躁动、体内挥之不去的异物感,一并清晰回笼,没有丝毫缓冲。梦里那份沉溺的黏腻与现实里无助的绝望交织在一起,压得她心口发闷,浑身酸软无力。
室友们陆续从睡梦中醒来,翻身、洗漱、闲聊的声音此起彼伏,小小的宿舍瞬间变得热闹鲜活。几人相继起身,挨个使用宿舍唯一的卫生间,晨起的日常忙碌,寻常又鲜活。
林心怡躺在被窝里,迟迟不敢起身,下意识蜷缩住身体。体内小球的蛰伏感依旧清晰顽固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与众不同的桎梏。
她心底有根紧绷的弦,不敢和室友争抢,不敢在旁人视线里起身动作,生怕一丝异样的体态被人留意,生怕任何一次不经意的靠近、一个好奇的扫视,就会撞破她衣物底下藏着的那个秘密。
她刻意放慢所有动作,假装闭眼熟睡,安静地躺在床上隐忍等待。她打算要等到所有人全部洗漱完毕、离开卫生间,等到宿舍稍稍安静下来,自己再单独行动。哪怕多等许久,哪怕耽误晨起的时间,她也绝不敢冒半分被人发现的风险。
室友们陆续收拾完毕,鱼贯而出。宿舍门带上的那一瞬,喧闹终于退去,卫生间也彻底空了下来。
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